《德国之恋》（14）

《德国之恋》

莉娜·斯特恩

斯特恩教授于1938年11月16日在慕尼黑家里被捕后不久，出于安全考虑，教授的5岁女儿莉娜由珍妮姨妈陪同，被护送到在瑞士圣加仑的珍妮小姨家里。自那以后，不断有消息传来，莉娜在小姨家里和年龄相仿的孩子们在一起，过得愉快，当然不免时常想念爸爸，常常问起：“爸爸在哪？珍妮阿姨在哪？怎么不来看我？什么时候来看我？我什么时候回德国的家？”这些都是很难回答的问题。

每每想到小莉娜，珍妮总是平息不了心中的不安，也许就像是母亲牵挂孩子那种感情！这是自然界中人的一种普遍情感，就是那种称之为“母爱”的情感吧！可是珍妮，她还不曾结过婚，也不曾生过孩子呢！

1939年暑假期间，珍妮决定去圣加仑看望小莉娜！

珍妮询问迪尔博士，能否开车陪她去圣加仑，他爽快地答应了！同时提醒珍妮，战争时期提前办理好出入境手续。他问珍妮，去圣加仑做什么？珍妮说，在路上会告诉他的。

从慕尼黑沿公路驶向林道（Lindao），边界检查十分严格，过了博登湖（Bodensee）就快到圣加仑了。

小莉娜见到珍妮非常高兴，珍妮向她介绍了“我的司机”，并提议开车带小莉娜和她的小伙伴们去远郊Appenzellerland山区游览，在乡村餐馆就餐。孩子们和小姨，还有迪尔博士都表示赞成。

啊，瑞士，美丽的瑞士，和平的瑞士！水上光波粼粼，山峰上积雪皑皑，山坡上森林黝黑，山麓边绿草如茵，谷地农舍星罗棋布，结织成一幅幅人间美妙的天然画卷。

“告诉我，珍妮阿姨，爸爸在哪里？怎么不来看我？”

这个问题尽管尴尬，然而是不能回避的。为了那颗幼小、纯洁的心灵，珍妮开始编造离奇故事。灵机一动，珍妮将登山探险者贝格曼先生讲给她的西藏探险故事改编成一个虚构的故事。

“在中国西藏地区，有一座高山，高极了，比欧洲阿尔卑斯山最高峰蒙特·勃朗峰（Mont Blac）还高！山上隐藏着一个神秘山洞，山洞口有花果和瀑布；山洞里隐藏着一个神奇的大钟，大极了，比日内瓦的花钟还大。钟盘上有两个指针，一个是时针，一个是分针；转动指针太难了，因为它们太大、太重了。当有人把大钟指针调到6点时，也就是时针转到6的位置，分针转到12的位置，指针上下成一条直线时，钟盘就会从正中间像房门一样开启！”

“太神奇了，太神奇了！”

“从开启的门后会冉冉走出一位英俊的王子或者一位漂亮的公主。”

“若是我转动了指针，会走出来王子还是公主呢？”

“莉娜，那当然是王子啦！”迪尔博士插话回答道。

“太好玩了，太好玩了！”

“莉娜，你爸爸正在西藏寻找那个神秘的山洞呢！一旦找到它，你爸爸就会来接你的啊！”

孩子们听得专注，也很兴奋；珍妮却感到一丝苦涩，那不是童话，那只是一种黑色幽默罢了！乡村午餐摆在餐馆外面大阳伞下，孩子们各自点了他们喜欢的菜肴，有的特色菜珍妮从未听说过，更无从品尝过了；与孩子们在一起让珍妮感到从未有过的愉快，在瑞士让珍妮暂时忘却了战争！

从圣加仑返回慕尼黑的途中，迪尔博士津津乐道于他的科学世界和这个世界里的科学家。迪尔博士，作为现代物理科学家，他既关注现代物理学本身，同时关注物理学家的命运。他谈到了当代的两位伟大的德国物理学家的命运，他曾多次聆听过这两位物理学家的关于现代物理学问题的讲座。这两位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中的一位是现代原子物理学的开创者和奠基人阿尔培特·爱因斯坦（Albert Einstein），另一位是量子力学理论创立者和海森堡测不准定则发现者韦尔纳·海森堡（Werner Heisenberg）。

他谈到的一些科学术语珍妮根本听不懂。后来，他察觉到，珍妮仍然为科学术语和科学概念所困扰，于是答应写几篇关于科学家命运的书简日后寄给她，以便她从容地阅读和体会它们；珍妮当然很愿意以这样的方式解脱她的困惑。

这年暑假期间，空闲时间多了，珍妮常常想到斯特恩教授现在可能的处境和牵挂小莉娜的心境，心情自然郁闷。迪尔博士约珍妮去慕尼黑美术馆看画展，缓和忧郁的心情；珍妮想，这是一次接受艺术熏陶和变换一下环境与心情的机会，于是，爽快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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